2009.10.31

【G27】rondò

rondò

【起】

潮湿的雨季,木屋羁留下的灰尘变得扑鼻,阴霾的积雨云低低地盘旋过天空,譬如朝生暮死的蜉蝣徜徉过高远的大空。残留的不止是无人居住的寂寞,就连蘸着墨水的白色羽毛笔也干涸叙旧,一卷羊皮纸上繁复的意大利文截然而止在某个中间的文段。就如主人不过离开一会儿,马上就要归来——但堆积的尘埃却化作了灰色的蒙布,原本栗色的樟木桌已辨不清以往的色彩——火炉的灰烬也消失在空气中。

他打开镂空的玻璃花窗,扑面而来的风扶过摊开的书本,发出簌簌的声响。屋檐下雨滴的声响伴奏,将夏日迟来的梦境重新开启。













rondò

【起】

潮湿的雨季,木屋羁留下的灰尘变得扑鼻,阴霾的积雨云低低地盘旋过天空,譬如朝生暮死的蜉蝣徜徉过高远的大空。残留的不止是无人居住的寂寞,就连蘸着墨水的白色羽毛笔也干涸叙旧,一卷羊皮纸上繁复的意大利文截然而止在某个中间的文段。就如主人不过离开一会儿,马上就要归来——但堆积的尘埃却化作了灰色的蒙布,原本栗色的樟木桌已辨不清以往的色彩——火炉的灰烬也消失在空气中。

他打开镂空的玻璃花窗,扑面而来的风扶过摊开的书本,发出簌簌的声响。屋檐下雨滴的声响伴奏,将夏日迟来的梦境重新开启。

如走入了静止的时间的缝隙里,找到了讳莫如深的秘密。逼仄的狭隘的,在某个时空中的失控,在某个指针跳跃下齿轮的游戏。

他可以窥见远在十七世纪的意大利黑手党初代的痕迹,在匆匆渡过了最后的岁月,长辞于人世。那火炉还燃着劈里啪啦的柴火,窗门紧闭着,他的长发干练地扎起,签发着公文。而院子里的葡萄架上,还接着青色的果子。再远处,云层即将覆盖整个天空,压城欲摧。

绵延的雨季并不能种得多汁甘甜的葡萄,但那个人却执意的搭了架子,引了藤蔓。他最终的计划是让这藤蔓包裹整个木屋,让它看上去和绿色浑然一体——他读到某个童话故事树洞里的房子后新奇的突发奇想在几百年后的今日终于实现。那个人还乐滋滋的笑着擦汗,对着他炫耀地说着“明年可以爬满屋顶了,后年就可以初有规模了”、“这个葡萄藤可是彭格列特别实验室研究的新品种,绝对不会产生埋下去不发芽的事啦”,其结果是第一年水漫金山连好不容易发起的秧苗都被无情的摧毁——而第二年终于长出藤蔓的初夏,那个人就已经消失。

如今,雨季生长的藤蔓终于如预期般变成你想要的样子,而你所谓“跟你一起采摘葡萄来试试品种是否优良”的承诺却无法实现了吗?就像,我们之间横着的亘古的河流,总是毫不留念的朝着尽头奔去,在途中的改道或是凌汛都最终无法阻挠东流到海的结局。

从一开始就知道悲剧的感情,是否在萌芽的时候就应该扼杀呢?

栗色长发的青年坐在木地板上整理着已经泛黄发旧的纸张——无论如何保存依旧流失的东西就像无法密封的空气——那样深深浅浅的菊黄色纸张上残留这特有的芳香,但陈腐的气息更为尤盛,将所有的美好都掩盖在一股尸骸的味道之下。

他好不容易整理好了一切,终于起身去收拾书桌上散乱的羊皮纸。

那个人专注的侧面他还记得,那仿佛发生在昨天的事情被隔离了几个世纪后,迅速腐朽。阳光淡淡地打在那个人的脸上,修长富有骨感的手指点着生涩的文字,当初还不是很认识的文字被细心的用拖长的语调反复的读着。那个树洞里的童话,被那个人读了千遍万遍,现在就连抑扬顿挫的语调都那么清晰——他以为自己不会再认错或是读错任何一段文字时,他只看见当初的教材被弃置在记忆的断层里,独自舔舐着那时间带来的血淋淋的创伤。

“Giotto,这个字念什么?”青年学着自己当初羞涩的语调,在空无他人的房间里吐出了流畅的意大利文——啪!窗户突然被风吹得支离,嗡嗡作响的飞虫绕到了他的耳边。那声音仿佛是穿过时空而来,竭力的发出声响来回答,但是最后只是变成了毫无实质的飞虫的振翅声。

“Giotto,你说好要回来的……我已经……我已经等了这么久了……在这里……”

魔法的必备条件是必须返回当初时间跳跃点的最初位置,然后时间重新开始流动,夹缝里偷来的时间消匿于无形。他站在当初被叮嘱不能离开的木屋里,内心一遍一遍重复那个魔法的咒语,他希望时间被结合在想要的那一点,他想要那个人重新推开门,重新对他扬起微笑,重新说一句“泽田君,我回来了”,重新……重新回到那个从前。

青年栗色的长发遮住了眼里的神色,他低下头来,将冰冷的唇贴在指节冰冷的似乎要灼烧起冷焰的彭格列大空指环上。

咒语的内容是——

“我爱你。”


【缓】
×灰烬,犹如最初死炎的尸体。

晨日。

雾气消弭,樱白花瓣被微风打落枝头。洁净的街道一排一排并行而过的姓氏从五十元音里蜕变成一个一个好笑的假名,读起来就像诗文,但什么内容也不存在。日语,总是给人平淡清新而温和的感觉,跟意大利歌剧里的颤音完全不一样。

被逼迫复习意大利文语法的泽田纲吉还是有几分没有睡醒的迷茫。

但是欢呼雀跃的是,他终于拿到了真正的大空戒,避免了家族的牺牲。戒指串在银色的链子上,那古朴而散发着火焰气息的戒指似乎灼热得要变成白铁,一开始他很害怕戒指会就此融化,就像奈奈的奶油蛋糕。

废才纲终于将试练结束,瓦利安也最终归顺于真正的vongola十代目麾下。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吧,他想着——上学快迟到了吧?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二十一世纪的国中生,与那个远在意大利的家族没有任何相似的联系了吧。

就像投入水中的石子,终有涟漪抚平的时刻。

“一切还没有结束哦,试练才刚刚开始而已。”婴儿突然从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冒出来,带着平日里常有的笑颜,如此说道。

“没有结束=A=?”天啦,那样成天要死要活,直接是血液乱飙的生活居然还会继续!?上天啦,究竟是怎么样的错误才让我降生在这个世界啊!废才纲内心的吐嘈换来了小婴儿的一个白眼。

“十代目~~十代目~~等等我~~”身后的狱寺君从街道的拐角处出现,然后迅速根据未知能力“捕获vongola十代目”锁定方位,速度为最高,冲向还站在街道中央叹气的首领。

Vongola的戒指在闪光。

如某个时段失控的魔法——当狱寺冲到指定地点的时候,只余下和小婴儿面面相觑的桥段。

十代目?

消失了!!!!

“不过是试练的开始罢了,大家洗洗回家睡觉吧。”无良的家庭教师慢悠悠地离开。

只剩下大型犬类沮丧地抓着自己那一头白毛。

“十代目——不见了啊!!!”某个尖利地男声响起,“山本!!!你看见了吗,是不见了吧!!不见了——!!!”

“啊哈哈。”某个笑面啊哈哈君答道,“不过是穿越了吧?很正常啊~=v=”


×

耳畔传来一种很诡异的声响——就像是马车的四轮压在石块铺成的路上的声音,还有马蹄的得得声——似乎身子也跟着在某个密闭的空间里被颠簸。很难受,但是容易让人胡思乱想——我现在在哪里?难道是被绑架了?等等!刚才是在和reborn说话,难道有什么诡异的中国功夫嗖的一下就把我封在箱子里了,而我们即将去的地方是屠宰场!?我可是vongola十代目(现在强调是不是太晚==),不会是因为被别的家族觊觎,所以被拉去某个不知名的古堡幽闭终身吧?!

最后还是不死心的向上推了一下,白日的光线将他带到了一个马车车厢内。有着木质结构结实的轮廓,以及刺鼻的辛辣的某种冲鼻的香味。

这是……马车?!少年醒悟过来,脸色顿时变得青白。他小心翼翼地移至车尾的黑色帘幕处,掀开了一个角。马车还在行驶当中,明显已经不再是日本的灰色墙体和石子铺成的街道,有些污垢的一条冗长的巷子,就像复杂的水路连接了这个未知的世界。

天空,微微泛着白。

晨曦不过此刻宁静的小巷内辘辘地木轮声响,仿佛余下的一抹幽魂,美丽不可方物。不知道是十几世纪的天空,还带着未被工业革命污染的蓝色纯净——不同于那种污染之后的治理,天空给人的第一眼感觉就知道此去经年已远。

骑士与贵妇的私交结束的清晨,听众不再有,今日不再来。

仅仅一瞥,就已经震撼。不过,他可不愿意跟着这个未知的马车到任何一个地方。这得感谢他的家庭教师的严厉教导,轻巧地跳下马车,再次打量这个世界。

似乎,空气都要清馨许多。(是因为某个恶魔不再身边的草食动物的直觉TAT?)

似乎——穿越了啊——穿越——这就叫“vongola十代目霉运与穿越关系系数”研究题?少年挠挠后脑勺,思前想后也想不出这次没有借助十年火箭筒穿越的原因。只得耸耸肩,一身的校服似乎对于这个早晨而言略显淡薄,不过因为时常光着身子的缘故所以变成了不再害怕感冒的体质,也忽略了这一点小小的不快。

不用复习,不用上课,不用做作业……对废材纲而言,这些就已经足够了啊。

但是,似乎忘记什么东西了吧?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咦,reborn在这之前说了一句什么呢?栗色短发的少年站在一条根本不知道东南西北身在何方的巷道里,看着远处马车渐渐缩小的尽头,觉得有些——有些——孤独。

只有一个人的试练吗?

他悄悄地抚摸挂在脖子上的vongola大空戒,那些他要保护他要为之奋斗的家族成员还在另一个时空里着急得跳脚吧(大家都洗洗睡觉了,最近cp文赶得太多,精力不足了啊TAT),也许狱寺君会发挥他的探测器功能穿越时空来找他也说不定啦(这个也猜得太过了吧TAT),云雀前辈一定会拔光我生物活动课寄存在他那里的小葱(说了你想多了吧TAT),而山本君也许还是那样啊哈哈的笑着吧(我承认这是凑字的废言但是到最后居然精准到“啊哈哈”三个字真不容易==)。

“轰隆——”

就像红酒桶被打烂喷出的液体,远处的马车消失在火光之中。刚才还藏身的箱子和数不清的香料,都化成火焰之中劈里啪啦作响的易燃物。

少年退后几步,微微发着颤。如果不是刚才离开了马车,现在的他已经是残肢了——这究竟是什么样的试练?!难道,不是打败敌人、穿越回去的古老桥段?!

惊异不定的神色染上他琥珀色的眼眸,却更深处掩映着孤寂。

“无论多么美丽的地方,都免不了争斗。”他轻轻呢喃出流畅的意大利文,被灌输了许久意大利的语言,虽然还带着日语的口音,但也已经称得上一定的水准。

难道,力量的证明就必须带着暴力和血腥?

寂静之中,骤然响起了鼓掌声。就在这条巷子的深处,拐出一个黑色的身影。少年抬头,那样上身衬衫毛线衣下身马裤长靴,披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袖口金色的纽扣在如此晦暗的色彩之下格外耀眼。视线上移,泽田纲吉撞进了一双天蓝色富有光泽的眼眸,就像一汪湖水,在粼粼闪光。

“Giotto!?”第一反应来不及止住便已经出口。

青年挑眉,微微凑近了,似乎要看得更仔细似的。

“刚才虽然你的发音不太标准,但是是叫Giotto这个名字没错吧?”只在家族史的书籍里出现的vongola初代目,以及密密麻麻对家族的功绩,对战的敌人数目,将vongola的地盘扩大到整个西西里。就在这里,在这个清晨,距离他仅为几尺。如果,这是试练,那么玩笑似乎也开得太大了吧?!这是他的曾曾曾……祖父?

对方似乎见到少年出神的模样很傻的样子,微微勾起嘴角。

“喂,你认识我?”

“Giotto•vongola……”无意识呢喃而出的全名,让青年更加坚定了猜测。

“你认识我,可是我不认识你,你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Giotto那天蓝色的眼眸被睫毛盖住了一部分,只余下一些荡漾着的温柔——但是语气坚决得不容人拒绝。

“这个……这个……”局促地涨红了脸却发不出一个音节,连朝夕都在练习的意大利文语法单词都变成空白,是剩下了简单的“めの、めの”,真是丢脸到了极点。

遇见外国人,vongola初代目的反应是拎住对方的衣领,凑到只有鼻尖相隔空隙的距离,一字一句地再次问道:“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泽田终于忆起了介绍自己的重要句型,长吁一口气:“我叫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重复着古怪的发音的名字,Giotto皱起了眉头,“你也不是我哪位穷亲戚啊,难道是我的私生子?”说罢,又打量了少年几眼,发现轮廓的确又有几分相似,还有那栗色的头发、就连柔软程度都相象的样子。

vogola十代目内心哭泣地吐嘈,我是你私生子的私生子的私生子…………不对,应该算是有血统的子孙后代。

Giotto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所以然。但是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少年是跟他有着关系的(惊人的直觉,预见了三百年后==)。

“呐,我记得没有一个女人有你这样的眼睛。”Giotto端详着少年的容颜,手抬起对方的下颚,让那局促涨红的脸正对着自己。

那双琥珀一般的眼睛,在很深很深的地方,似乎有着彻骨的阳光无法探照的冰凉。

“泽田纲吉,你在为什么伤心呢?”

那缓慢的意大利文,带着时空的潮气,进入他的耳朵里。似乎不明白那样的话语连接起来的意思,琥珀色的眼眸露出了迷茫。

“真是个麻烦呢,你。”


×

洁白的窗帘带着碎金般的阳光照进堆着散乱书籍的书房,青年带着抱歉的笑挪开一点空地。而后跟进的栗发少年拎着刚才青年递给他的黑色风衣,打量着书房。名为vongola初代目邋遢生活的写照真实的播放在眼前,震撼不是一般。

原来,他的曾曾曾……祖父,这么不喜欢收拾。因为打扫是废材纲唯一可以完成得优秀的事情,他对此还是极为自豪,但是见到血缘关系的亲戚被不停的神化的Giotto原来也有瑕疵觉得是件很令人高兴的事情。

“泽田纲吉,你的母亲是哪位?”青年好不容易坐在木质靠椅上,将手肘放在膝上,一脸审问的严肃。

泽田刚才偷偷的笑意立刻变成了不安,被那双天蓝色如宝石一般的眼睛这样盯着看,任谁都会感到不安。“我……我不是你的私生子,Giotto先生!!”最后终于吐出的话让少年终于不再羞涩,转而一种异样坦诚和坚韧的目光。

vongola初代哑然失笑。

连双肩都微微颤抖着。

“你认为我多少岁?”带着愉悦笑意的声线响起。

泽田飞快地扫了Giotto一眼,答道:“20——18——不,20!”在看见Giotto听闻二十之后迅速挑眉的表情后迅速更改答案的泽田觉得十八也太小,最终还是给出了二十这个答案。初代目叫他猜年龄难道是有什么寓意么?

就在阿纲开始思考寓意的时候,那悦耳的声线强忍着笑意说道:“你认为我4岁就有能力生下私生子了吗?”

对,啊啊阿——?!

泽田纲吉的脸变得红若苹果,连耳根都发烧起来。这么说来,似乎4岁的Giotto真的不可能成熟到有私生子的地步,难道他有什么特异功能在四岁——

“我明明就不是他的私生子啊!!!”这样一下子就脱口而出的话幸好是日文,不然那个忍笑的远古亲戚不知道会笑成什么样子。

“问你的母亲是想把你送回家,你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吧?”Giotto终于解释了用意,让泽田的脸对着地板恨不得有一个缝可以钻进去。

“我……我……母亲不在这里,Giotto先生。”

Giotto挥挥手,道:“不必这么恭敬,就叫Giotto好了。开始直呼姓氏就已经很失礼了,现在也不在乎这么多。”

“那是……那是因为……”是因为完全没想到你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啊,穿越了三百年似乎也太过遥远了一点,这样的距离太远了。

“你不会是哪个家族的孩子吧。”Giotto苦恼地撑起下颌,“现在私生子越来越多的年代,连女人这个词对于家族而言就像是毒药一样的禁语呢。不过呢,还好有我这个专门为别人分忧解难的人在,不然不知道你这只兔子会迷路到什么地方去。”

兔子=草食动物。难道Giotto你的世界观跟云雀前辈相同?回去要好好告诉自己的家庭教师这一伟大发现。不过,如果我是兔子的话,那么Giotto跟我这张相似的脸可以代换成大兔子喏?

为自己小小的发现在内心雀跃着,不知不觉思绪已经飘到九霄云外。

“……这样混战的局面而言,任何一个继承人都可以瓦解一个家族呢……”

碎碎念的Giotto大人已经全然不被理会,泽田再次环视着这一间充满温馨气氛(邋遢气氛被代换了)的书房。

不过,初代的知识真是丰富呢。

咦?!

他顺手拿起右手边的书籍——《亚瑟王之死》。翻开第一页的扉页,Giotto的艺术字体展露在他的眼前。

“前面的尸体最终通向胜利的王座,骨头、剑、蛇、蔷薇、玫瑰……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不知不觉已经变成拿起书本询问的姿势,在泽田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青年的面前。那双宝石一般的眼眸看着他,似乎露出几分宿命的忧伤来,透过百年的距离在一瞬间消弭无形,因为——

“rondò,重复的曲子。”



【G调】

×人类未失去乐园、和天使同席的尊贵,被抛弃放逐到罪孽里。

长条餐桌铺着白色的亚麻桌布,正中摆放着新鲜的花卉和银色的烛台。更多呈列在餐桌上的银色器皿都呈现一种冷漠的光芒。无声的进食是贵族的礼仪,无论怎么学习也无法替代骨子里留存的贵族优雅。无疑,Giotto就算是平民,坐在餐桌上也是一个国王的模样。

而泽田看着自己面前怎么也切不开的牛肉,微微发愣。

虽然不喜欢犹带着血丝的肉类,但在对方期待的视线下也不得不拿起刀叉。点缀的姜黄色花朵却把溢着血丝的牛肉显得更加野蛮,外加上那股从一开始就存在的料酒味,还有樱桃汁的浇淋,让他对这到不知那个年头的混合名菜抱着抵制的态度。

真是,怀念家里的日式料理……就算大锅煮的牛肉火锅也可以吃得精光啊。

“不合口味?”Giotto明显察觉到这个问题,“泽田君你吃什么长的,这么矮怎么行呢,应该多吃点这样的菜啊。该不会以前都是靠浓肉汤和黑面包度日吧?”并不了解日本料理文化的人在长桌的另一端大放厥词,那双眼里溢满的关怀却让泽田纲吉感动了一下。

好不容易才告诉Giotto,其实泽田和纲吉是分开的时候,他便泽田君泽田君的叫了。口气亲昵,眼角带笑的样子让泽田纲吉不忍心告诉他其实他总是读的姓氏——而日本的姓氏都是放在前面,也许Giotto的想法里泽田纲吉就是泽田•纲吉这么叫也说不定。

“不是……只是太生了。”说出口了才觉得自己的失礼,因为被收留可没有什么指责对方的菜过于生的权利。vongola十代目发现在Giotto面前总是犯着低级社交错误,但Giotto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很大度的原谅——这在严明的家族里几乎是少见的仁慈啊。

“哦,原来是这样——真是古怪的家族习俗呢。”Giotto耸耸肩,将自己盘里的凤尾虾配着白葡萄酒端了过来。

走到少年身旁,然后将那盘支离破碎的牛肉端回自己那头。

“先喝一口葡萄酒,再尝尝虾子吧。”Giotto笑着说道,“这海鲜可是全部高热的油炸过,不过不知道你吃不吃得习惯,毕竟大多人不是很热衷于海鲜。”

泽田纲吉连忙点点头,肖想了许久的菜端到面前怎么能不兴奋?!

他忙端起葡萄酒抿了一口,然后才突然想到——“这个不是Giotto你喝过的……”

低头解决几乎是生牛肉的人发出回答:“没关系,我没喝多少。”

“可是……”泽田还想辨白什么。

“你都喝了难道我们还要换回来吗?”Giotto抬头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难不成要我喝你的口水?”

“这么说也对……”泽田点点头,又开始啄食。不过,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吃着油炸凤尾虾想着想着便最后变成了模糊不清的音节,“真……好……词(吃)……”

“当然,vongola家族的大厨当然是数一数二的。”Giotto眯起眼,盯着少年的面孔,“泽田君你的脸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呀。”

听闻这个粗鲁的词汇从初代目的嘴里发出,泽田强烈忍住自己欲喷饭的动作。

似乎在他面前脸红的次数就跟天上的繁星一样多了。

“这么害羞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地方长大的。”此刻Giotto放下刀叉,“真是个麻烦呢。”

泽田听闻了对方的话语微微愣了一晌,随即就想起了远在另一个时空的同伴、以及家。他斟酌着语法,用尽量优美的词汇来形容。

“那里大家都很开心的样子,总是说一些高兴的话题,逃避每天的功课之类的小事就可以斤斤计较一天。多数人都是这么生活,早晨就出门直到傍晚才回家,忙碌的生存,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奋斗。还有一些同伴,给你力量,让你能够更加坚定信念,而明白责任。”

Giotto眯眼笑起来:“听上去不错的理想社会模样。”

“那个地方并不完美……依旧……”阿纲突然想到vongola的杀戮,你死我亡的规则——突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样普通的生活,对于我来说已经是一个梦了吧……

“我们就是为了这个而奋斗啊,为了一个理想的社会。”Giotto突然说道,“无论世界上有多少仇杀、多少怨恨,终有一天都会消弭于无形达到一种饱和。但是,那样无痛苦的生活也过于简单,这样单调的日子远远没有娱乐,那么人的一生终归到了死亡的时候就会烟消云散。曾经没有拥有,也勿论未来。”

洁白的蜡烛在流泪,银色的反光折射出那双眼里的无奈。

少年默默地注视着没有笑容地Giotto,那样侃侃而谈的初代目,才是最贴近于历史的存在吧?

“与其在天堂里做奴隶,不如在地狱里称王,就像《失乐园》里撒旦的话——”他优雅的切割着牛肉,那栗色的头发虽然和少年极为相似,却似乎散发着不一样的光芒似的,“旧的制度不再符合这股洪流的方向,我们需要改革,需要吸收新血以活跃着古老的贵族心脏,但是阻碍也太多。”

Giotto突然停下动作,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惶,迅速消弭,而后绽放出柔和地微笑。“怎么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些呢——不知不觉就说出口了——”

“很对呢。”少年缓缓地打断对方的话,“纵然失礼我也想说,Giotto你的想法很对。”

“呵呵,不过有时候还是会认为自己有着被锁在家族姓氏之内的宿命呢,但宿命这个词不恰当,一切都源于我的选择吧。”

琥珀色的眼里已经没有了眼前的一切,他想起了自己的家族成员们——“一切源于我们的选择”。是的,明明有可以坚决拒绝的机会,如果真正想要不干的话是绝对可以说出口的,但是看着同伴们逐渐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奋斗时,到嘴边的拒绝都成了一股蛮干的气力了。

“果然很像呢。”Giotto提高了声音,才把出身的兔子唤回神智。

“啊?什么?”

折叠的手巾擦了擦嘴角,Giotto站起身来再次走近。这次他俯下身子来,捏住了泽田的脸颊,拉拉扯扯变成可爱的鬼脸。

被vongola初代突然的童心未泯吓得发呆的泽田只是怔怔注视着那双近距离的面庞——已经是第几次看得这么清楚了,每一次都会被震撼。

“虽然我很怀疑自己4岁那年究竟做了什么事情,但是如果你再变成这样的表情,我会以为十几岁的Giotto在你的身上附身了。与其相信附身,不如相信我4岁有没有和一个女人上床来得轻松——”Giotto笑道,那极为清澈的眼眸印着一个人的影子,“不要这样的表情了。”

“一直这样的表情的话,我会忍不住吻你哦,小兔子~”


×

在准备晚饭之前,Giotto专门来到厨房。

“给客人上接近生的牛肉,我要熟透的炸虾。”

如此吩咐着。

“Giotto大人,你不是不吃熟透的东西?而且如果是接近生的话,没人吃得下啊。”厨师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对了,还要酒窖里那瓶伯爵送的白葡萄酒,作为虾子的配料吧。”

“是。”

“做的好,给你加薪哦。”

“Giotto大人……客人不会是一个女人吧?需要用这么古老的方式吗,早几年这个方法就已经过时了吧。”厨师似乎一针见血道明对方的想法。

被道破想法的人勾起嘴角,让厨师觉得寒毛直立。

“别问这么多。”Giotto带着几分雀跃地答道,“只是,一个来自很远国度的亲戚。”

有一双第一眼就喜欢上的眼睛。

澄澈得就像原来的自己。

那个未沾染杀戮的自己。


×

“喝多了头晕怪谁呢。”

闲闲地看着不知道是被惊吓得晕过去、还是喝酒醉倒的少年,Giotto双手环起,站在一边用一种惋惜的语调说道。他再次凑近了,嗅到少年身上清馨的味道,带着葡萄酒的甜味和烫人温度的嘴唇似乎在诱惑着他。

真是的。

“开一个玩笑就被吓晕了吧?”Giotto自言自语,但眼睛却盯着某一处怔怔地发呆,“真是胆小,就算你是我的私生子我也不会承认的。”

“绝对不会承认你哦。”仿佛强调一样,这样再次重复。

他搂起少年,唇角的笑意还未褪去。就看见门边黑色燕尾服的随从,恭敬地站在一旁。那笑容变成了冷硬,仿佛被窥见了隐私一般的不悦自然而然的显露。

“Chrey•vongola小姐想邀请Giotto大人参加她的生日宴会。”一丝不苟地随从有着英国人的严肃,特有的鹰勾鼻显得更为阴沉,“首领也希望Giotto大人早日和Chrey小姐订婚,使vongola家族拥有继承人。”

“先让我把这个孩子送到卧室。”Giotto正走上楼梯,突然回过头来,“首领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跟Chrey小姐订婚就不承认我的位置咯,Weierstrass?”

“可以这么理解。”

“真令人懊恼的回答呢,收拾好一切等我出发吧。”Giotto吩咐道,“真是连睡眠都要被打扰吗?”


×

生日宴会被chrey小姐布置得万分用心,vongola首领也是十分满意。当Giotto到达的时候,两人正好谈论到了他们之间的联姻。

“叔叔。”Giotto走了进来,脱下白手套,鞠躬。

首领四十多岁,一派正义的面孔,血统上显得不是很相像,不过那双同为天空般蓝色的眼眸似乎可以找到那么一点相似。chrey那淡淡栗色的头发,和翠绿色的眼眸也是高贵典雅。

这时候,chrey抿唇一脸羞涩地撇过头去,就算是这一小动作也显出贵族女子的矜持来。

Giotto垂下眼眸,坐了下来。

“正巧谈到你们两人呢。”热心的首领笑道,“chrey过几日嫁入你家的话,你小子就有福了。瞧瞧这派头,这样才是彭格列女主人的典范嘛。”

听闻这句话,那女子的头垂得更低,那红晕更是浮上脸庞。

Giotto却是在发呆,想着自己才捡到的小动物。那样面红耳赤的模样还真是可爱,却这样想着想着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在装模作样呢,Giotto。”首领这时拍拍那年轻人的肩膀,“瞧瞧,忍了这么久,还是装出一副不感兴趣的话就不对了。”

“啊——”Giotto回过神来,有些懊恼,正好对上了chrey那双含情的双目。

他顿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的女孩是那么陌生,但是违心地话语却不假思索地出了口:“能否——有幸邀请小姐跳一个舞呢?”

似乎,在这个家族里,自我的意志都被完全抹杀掉。


白色的天鹅也许会翩翩起舞,为了一个虚幻的梦境。最终王子与公主的结局也终究会落幕,谁也不能明白那在历史之后,所有感情的封印。


×

白色天鹅绒,垂下紫色的幔帐,房间里铜质的烛台还燃着火光,明明灭灭。那橘色的光,似乎就要熄灭。Giotto回到房间,看见的就是那孩子睡在床上,轻轻地打着鼾。一副劳累依旧的模样,让Giotto凑近了认真扫视,就发现这孩子脖子上挂着的银链,他勾起手轻巧地将银链提了起来。

霎时,睁大了眼睛——

一抹浅笑绽放而出,那天蓝色的瞳孔里绽放着温柔。似乎,如水一般要溺了进去。

“原来如此。”他吻了那孩子的额头,“泽田纲吉,原来如此呢。”

体温似乎可以传递,心情也同样可以传达到那未知的虚空。无论是,彭格列戒指……还是其他,他们之间的羁绊似乎从远古就已经开始。Giotto只觉得内心柔软,他从来没有让一个人进驻过的内心,仅仅因为他的睡颜和在身边的温暖而敞开。

“不要——!”就在此刻,本身睡得并不安稳的小兔子从床上蹦了起来,看样子还是意识迷糊的状态。

“不要什么?”温润的声线在耳畔响起,泽田纲吉才再次清醒起来——几乎是在冷水里面趟了一圈。

“啊……Giotto……没什么……”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刚才……刚才……啊……你是在开玩笑吧。”说完这句话耳朵都燥热起来。

“呵呵,刚才说了什么?”Giotto眯起眼,手撑在脸上,坐在床沿上看着那个少年——对方的脸霎时间再也无法掩饰得涨红。

视线微转,看向墙面的花纹,低声说道:“当然是什么‘吻你’……之类的,一定是玩笑吧。”

这时候,Giotto原本带笑的唇稍稍抿平,那眼睛也被纤长的睫毛遮住少许。“呵。”轻笑出声,却是无比伤人的话语,“难道你的父母没有教过你,这样的话不能再提起第二遍吗?只是一个玩笑啊……呵,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呢。”

泽田愣了一下,声音更加小,道:“对……对不起。”

Giotto站起身来,拍拍那柔软的栗色的头发,说道:“你也好好休息吧。”

“过几日,也许还可以参加我的婚礼呢。”

“好……啊……婚礼?!”泽田抬起头来,“Giotto你要结婚?!”

“干嘛这样无比诧异的样子。”Giotto侧头微笑,“明天我还要你解释你胸口的彭格列戒指的事情哦。”

“恩……”反应过来的兔子纲吉又是一惊,“啊……Giotto……这个……”

“今晚我累了,不要听,明天再说吧。”Giotto推开房门走了出去,耸耸肩。

只剩下泽田纲吉一人苦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Giotto没有告诉他,这一切其实都不重要——他也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仅仅希望看见泽田吃惊的样子而已。

“要结婚了啊……”泽田不明白,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却没有丝毫的高兴,隐约觉得那张脸那个笑容都是面具,而只有那句“什么不懂的孩子”时面无表情的严肃才是真实。

身不由己,还是——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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